有钱就任性的《一步之遥》与内心极贫穷的姜文

《一步之遥》采用的是流浪汉小说结构。流浪汉小说从《小赖子》开始，到《堂吉诃德》，再到《鲁滨逊漂流记》和《格列夫游记》，都以流畅叙事，平中见奇，奇中见平，在一个稳定世界中，构造意义或反讽意义。内行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流浪汉叙事最忌随心所欲。叙事本身已铺排成一种特殊视角，必须沿这个视角，稳中见奇，否则就不懂艺术。

姜文犯此大忌，叙事随心所欲处处逾矩，说明他真不懂艺术。不过，他会烧钱，有钱就任性，有钱就随心所欲。谁叫人家这么有钱呢。有人说，《一步之遥》里其实写的是爱情。这实在有点儿不着调。那种随欲漂流的浪漫不过是有钱人的自我迷恋，谁要是相信那种没来由莫名其妙随即山盟海誓以身相许的玩意儿叫爱情，那真是连爱情是啥也不懂了。俩女的是陶醉在自己忽然就上来的舍身欲和姜文自身的迷狂欲里了。他马走日还有这么点儿自知之明。他其实根本不信。玩着玩着，就玩腻了。不玩了。这这么着了。随子弹而去。

但姜文最终穷的只剩下了钱。他的叙事混乱，他讲不好故事，暴露的恰恰是世界观和历史观混乱。那里只是雄性激素的浩荡，随心所欲的铺陈，最终也就只剩下了虚无。欲望自身似乎是没有逻辑的，但却一定会受到逻辑的嘲弄。从狂欢到荒凉，从混乱到虚无，从纵欲到冷漠，从奢靡到死亡，一步之遥。

只不过，死亡之后呢，如哈姆雷特所说，在死亡的睡眠里哪就是一场空？所有狂放所有奢靡所有混乱人生，最终都会面临跟死亡一步之遥的最终审判，那时才是真谢幕。不由你。不管有钱没钱。